人的尽头

孤树

人的尽头

1

两只手
但有数十里的抽梢
争粗比壮
争红斗绿
只够一天的风云际会

露不出手指头
抓不住眼前
任何的一朵花开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一个又一个原野
四通八达
远方已无可追寻

眼前多大
非要百千种繁茂旺盛
百千里展开
手指尖还能突破
就是摸不到
眼前的边沿

心中猛然想起
无数姹紫嫣红
哪里都是此时
既是你又是我

哪里都是我们
互为远近
相互黑白
无恶无善
头脑里多了许多
生与死的疑问

2

两只脚
但有万千里抽梢

无论哪里、何时
既见不到头
也摸不着尾

浑浑噩噩
已不知人世间
还有多少荒唐胡闹

一次次改朝换代
榨光了脚底下
哪还有行走的一点点信任

行尸走肉的现实
无所谓前方哪里
千万里随波逐流
波澜壮阔
只要有动
便就是活着

四面八方苍劲、顽强
亿万种挺拔高大
手掌心还能膨胀

千树万树，亿牛万马
从来不知道为谁张扬
为谁支撑

满地赤红色的顿悟、警醒
狂奔乱跑
疯飞猛蹿

总是追不上
跳不出
摆脱不了

时时、处处
都是人的尽头
方才佛的起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