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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素年代的“吃喝玩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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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9 12:24:2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深山樵夫 于 2026-2-27 05:18 编辑

朴素年代的“吃喝玩乐”



朴素年代有很多独特的记忆。

一、不一样的快乐

在没有电灯的年月,每家每户硬是用蜡烛、煤油灯、电石灯、豆油灯、萝卜灯把一个个漆黑的夜晚熬白。有时蜡烛也会跳灯花,甚至心情不好时会默默流泪到天明。煤油灯虽亮一些,但是脾气大了些,点长了会在空气中散发点怪味。豆油灯和萝卜灯虽然态度温顺,但灯头之小比天上的星光有一拼,善于以小卖小,较之星光不怕风吹雨打,而它们都总是一付弱不禁风、人见人怜的样子。没有灯的岁月会更漫长,因为有了各类的照明灯,才像切香肠般把一个个黑夜切成段,才不至于那么漆黑、冷漠和无聊。电灯是垂挂在天花板上的,所以灯下的人影很淡,几乎可以略去不计。其它的照明方式多是如台灯般放在桌面上,照出的人影很浓并放大了,容易在明暗间让孩童们产生有“鬼魅”的错觉。自从有了电灯照明之后,那些所谓的“鬼魅”被迫消遁了。朴素的灯盏定格了那个朴素的年月。冷而单薄的灯光,种植了一种若隐若现、不即不离的记忆。

电灯,让黑夜眼眸中,血丝少了,眼波有了光彩,似乎也不再那么漫长了,特别是让月光看世界的眼光也不再那么炫耀了。正如太阳是白天的主宰,月亮仍然是夜幕中的主角。走夜路,有月光的陪伴是一种安宁的感觉,走在带着世间尘土的村路上,那些坎坷不平、甚至未渗干的雨水及路上的细碎石子都可以忽视,月光照着移动的我,构成了一幅极淡的水墨画,村路为画幅,次第展开瓦房、树木、河流、广场、街道和家门。吱扭一声中门开了,像是对月亮陪伴的道别,月宿池边,人到家中。在隐约的记忆中,那时候还是非常渴望夜晚能像白天一样的光明,亮堂是心中渴望的美好。大约在70年代,这样渴望终于成为了现实。我家门口安上了一架高大的水泥电线杆,门庭也因此而高大起来,不再显得那样局促和沉默。脚蹬铁鞋的电业人员不但架上了高压线,还在电线杆离地几米高的脖梗上安上路灯,那路灯明亮的照在街上,像是将夜晚开辟成一个新世纪一样,夜晚的街道不再黑漆,气氛活跃起来,柴米油盐的日子里增添了看到希望的光,什么时候会乘着光走向幸福,虽期待虽可期但并不知道要多久。一盏灯可照亮半条街,话虽夸张了点,但是极为亲切。路灯下的街道惚如白昼,像换了人间似的。只是有点小小的遗憾,它亮上几小时就要自闭式的熄灭一段时间,然后再复活过来。极像人累了要休息一样。但不管怎么说这条千年古街上终于有了阳光、月光之外的幸福之灯光。晚饭后,沿街居住的大人小孩们,经不住路灯的诱感,聚集在灯下闲聊是常有的夏天消暑方式,大家说着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小事,绘声讲述着《三国》《水浒》等英雄豪杰的故事,那时曹操还未平反,一世奸雄是他一生的代名词,也成为贬低人格的恶语。而诸葛亮一直被口口相传为神人,成为做人睿智忠勇的代名词。明晃的路灯很招摇,也很乐意交朋友,组成自己的朋友圈。大小飞蛾不知平时藏在哪里,这时候都争先恐后地聚集到灯下,谁家的狗也来凑热闹,体大的是黑毛,尾巴直立摇着;小的是一只黄毛狗,看上去似乎有点内向,尾巴耷拉着,离人堆保持一点距离。狗比猫离人近,间或有一只猫会悄悄凑近,没有人看清它是谁家的,也许是一只离家的流浪猫。灯光成为一个立体的低空广场,专为飞蛾们凌空飞舞提供空间,极像今天的无人机,又形似今天暄闹的广场舞,它们似乎更早就会扇子舞、秧歌等健身方式,只是谁跳的更好些有一拚。

后来路灯换装了,成为节能的了,一改它劳累后歇息和半夜以后的关闭休憩,当时它甚至劳作一段时间后,会有好几个夜晚的“闭关”。这不良习性,让纳凉和过路的人无法忍受。而当今路灯晚上彻夜不眠,竟让大家熟视无睹习以为常,抱怨没有了,但赞美也没有。即使当今城市、乡村的街道上路灯已成为不夜城的主角,但也没太多的上座率。路灯彳亍独立,一副委曲、孤独的模样,从古至今的穿越,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不委曲才怪呢。再后来到至今,路灯心胸更宽敞了,照的范围不仅限于街道上了,还扩展荡漾到街道上的树木、花草丛中,灯光成为一片浇灌万物的海洋。有时灯也很顽皮,悄悄挤进一家连一家的店铺门缝里,一探里面的究竟。真可谓:做贼不把自己当贼看,这一思维的迭代让人们沉思,现在的贼也更隐蔽、更科技了吧,比如电诈。哈,现在造型新颖路灯有些已经是无电线的了,看上去身姿很美,一副衣架子的帅样子,只是它们还沿袭着戴灯罩的家传,如当年老街上的乡亲上坡务农时的样子。瞧,每一节能灯的上面有一块蓝色的太阳能发电板,它们竭尽全力为路灯转换成电源,实践着过去与现代、旧时光与新光速、思维和生活方式转换。路灯照耀的地面也悄然迭代了,已从过去的泥土路、沙灰路、青石路、红砖路成为当下的水泥路甚至柏油马路,一条上千年且老气横秋的街道,在短短的几十年里已经旧貌变新颜了,以令人刮目相看的速度与魔力,重新焕发了活力魅力,一副返老还童的洋洋自得样子。路灯的光,填平了地上的坑洼,校正了道路的倾斜,打扫着岁月的积尘,抹去了人们出行的足迹,成为没有响动的风,成为没有暄闹的月,来无踪、去无影,从不求回报。非常怀念当年的那些路灯下的飞虫,甚至还有路灯招徕来的蝼蛄、昆虫等不速之客,它们愿意把灯封王拜相,给以最忠实地拥戴。在灯的乌托邦中,虫子们很自由很玩皮,在灯下嬉戏,有的不惧生人呢。现在这样的景象已经没有了,它们像从未来过一样,似乎它们自己也已忘掉了曾经这样的串门过,在灯下组建过“空中王城”,成为一夕永恒的臣民。

离我家百十米远的邻居,靠街有一猪圈,每年养两头白毛猪,至年底每头猪出栏都在二百斤上下,养猪还可以沤猪粪,猪圈靠街有一个窗子,平时用青砖封闭,待肥猪出栏后,就打开窗子由几个壮劳力将黝黑散发着浓郁气味的猪粪扬铲出来,猪粪味道弥漫在大街上,大家尽可能绕着走,捂着鼻子躲着走。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呀。只是现在也感奇怪,猪圈臭了那些年里,大家都忍着,宁肯捂着鼻子,也理解,毕竟养猪多么不容易,要付出一年的辛苦,才能得到这笔当时算作不菲的票子。这一切做完后,猪粪归集到生产队当了种庄稼的肥料,出栏的猪进了杀猪场成为餐桌上的美味,而原来的猪圈也已经焕然一新了,新饲料,新圈土,新铺草,新猪仔,就连猪圈快散架的木栅栏门也维修好了。更重要地是猪圈的味儿消失了,猪仔仔的叫声也欢快如童声童语,不似猪姥姥般那么哼哼唧唧、嗡声嗡气了。过去养猪是因为生活原因,现在养猪已基本不上靠街这样的地方了。若想在现实看到猪牛羊驴,已经不那么方便了,甚至要远足到不近的地方。朴素年代,鸡鸭狗猫猪很快乐,想吃就吃、想睡就睡,饿了会个自发出“咕咕”“呜呜”“汪汪”“喵喵”的哼唧声,让主人赶紧喂养和安慰。

这条五里长的千年古街,贯穿东西,风雨兼程,从古代来到现代。可谓是日拱一卒,功不唐捐,玉汝于成,故成其烟火兴盛,百业俱兴。街上离猪圈不远的地方,有一座隐蔽在胡同夹道的作坊--打铁红炉房。这里从书店和肉铺之间的夹道进入,从逼仄的夹道走入几米,眼前豁然开朗,身临别有洞天的感觉。这个作坊距离二郎神庙仅有咫尺距离,为什么这样说,因为六十年代初,这座庙被拆除了。但是在乡人的心里,感觉二郎神还在,踏进这里有种莫名的神秘感,所以这里没有住户。时间久了,成为打铁匠们的首选之地,事实上这里既靠街又隐蔽,很适合做工坊。每天从早到晚“叮叮当当”打铁声不绝于耳,这里聚集着很多工具,如台钳、钢板剪、牛头铁台、铁皮桌、电焊机、废钢轨、铁圆规、游标卡尺、大三角尺等,最显眼的是每天都燃烧着红炉,里面燃烧着焦炭,有风箱助燃,烧红的钢铁用长长的钳子夹出来,就开始了“钢化为绕指柔”的锻造历程,与生产陶瓷不同的是,钢、铁是先入炉进行镕炼烧红烧软,然后硬碰硬制作,而陶瓷是先做胎干燥后装入窑炉,一次成型。而铁器则需要趁热打铁,时间久了铁冷却了,再费力很难成型了,例如石匠们订做的开石的大锤头、小锤头、钢钎、撬棍等,即使在钢烧软的情况下,也需要相当的力气进行锻造,对长度、硬度、造型都有多年或师承或摸索的一整套流程。例如做一把手工镰刀,就需要选材、烧材、剪材、锻材、夹钢、成型、淬火、开刃、涂色、抹油等繁琐环节,并且要在短时间里接续完成。有时在想,岁月真如铁,天天锻打,该会成为什么样子?岁月会成为扁的、圆的、方的还是长的呢?岁月也有局限,打不动铁,只能让其锈蚀;养不了牲畜,只能让其任性;搬不动山,只能留下小径;吸不走河,只能让其流淌。

姓丁的这对老夫妻思爱无比,夫唱妇随,几十年如一日打铁,他们经年的打铁,磨炼身板很挺直,但走起路来似乎有些板,有一点机械的感觉。似乎他们的走路都是在锻打岁月,让一个个日子在坚硬与柔软中过得更踏实。例如身穿皮兜兜的妇人用火钳从炽烈的火炉中夹着烧红烧软的熟铁或钢材出来,放到牛头铁台上,男人则准确用铁锤不停锻打,一锤接一锤,动作如一,间隔时间一致,经过千锤百炼让铁或钢乖乖地服软,成为钎子凿子撬棍之类的工具。他们除早餐在家吃外,午餐晚餐均在作坊吃,吃饭时是他们难得的休憩时间。他们一天到晚脸被红炉烤得通红,一天时间沟通的语语并不多,沟通的话诸如放平、钳紧之类的简短用语,更多地是多年形成的默契,他们的工作虽令人敬佩但却无法效仿,真是打铁还需先自身硬。有人说你就是一身本事,能打出几根钉,这话我信服。他们虽然每天高强度的劳作着,但却是快乐的、无忧无虑的。我与他们关系很好,在这里打过烟筒,做过水桶,这样的活是他们最简单的做活,但也需要放样、剪铁板、做铁扣、合成、做潲环、弯铁提、包桶边等一整套工序,亲身感受做一个铁匠的不易也是一桩幸事。现在想来,打铁与写文有相通的道理,都需要坚持、需要构思、需要锤炼、需要修饰等。打铁和作文一样,都是实打实、不务虚的事情,无法糊弄和偷懒,可谓是工不苦寙。老街上的人勤,所以春天来得早,冬天走得慢;一把镰刀,可以收割朝露,捆成一个又一个日子;一柄铁锤,可以锻造晚霞,成为家中的温暖和欢声笑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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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15 08:42:54 | 显示全部楼层
人生是一壶陈酿的酒,回忆是酒的回味,是一种历程的在体验,也是一种人生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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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1 06:41:3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深山樵夫 于 2026-2-16 05:26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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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素年代的快乐随处可见可寻。出门沿街向西约一百米,走下曲家崖头,过了教堂胡同口,就来到一座三孔桥了。桥中孔是河流,清清的河水像一个活泼、玩皮的孩子日夜流淌着、嬉闹着。桥身西孔功能是过车的,适合于马车、手推车、自行车,但因设计上的局限,通过卡车就有点局促了,有可能被卡住。桥身东孔居于河的岸上,上面有浓密的草丛覆盖,例如像个熬药人般的蒿草,带着一身淡淡的药味;头大身细的“哈巴狗草”,在风中摇摆点头哈腰,故得名。还有叶子有点暗,长得很敦实的“苍耳”,苍耳的果实成熟后,通身长满刺,可以采摘下来作为互相进攻的“弹药”,只要击中对方,两头尖、中间鼓、椭圆形的苍籽会紧紧依附在对方身上,成为被击中的一个子弹。有时还会遇到“大蓖麻”,就是汉朝以来的“麻沸散”的药材,叶条大而奇特,杆子粗壮,开喇叭状的白花,果实外壳有刺,长大了有婴儿拳头般大,因为有毒,很少有人去招惹它。看它的样子,很像个习武的练家子,一副凛然不可犯的样子。

桥身是用大红长砖砌筑的,看上去像是穿着一身陈旧的袍子。桥上护栏是用每块长一米多、宽半米、厚近一尺的青石条砌成的,护栏整体造型有点像游标卡尺,每天精准测量日月星辰、丈量时光飞逝和计算着日夜不息的河水流量。护栏上,每一块青石都被岁月包浆了一层又一层,摸上去如一张粗砺的人脸,脸上的细微凹处如毛孔状,似乎证明石头还喘息着,生命还很坚强,还在劳作着,成为岁月的一块拓片,隐藏着沧海桑田的变迁密码。每天的日晒让石头热烫,如果屁股坐上去会有轻微的灼疼感,但挺舒服,坐一会热度逐渐转凉,待夜渐深沉,石头面孔凉了,似乎催促纳凉者该回家休息了,此时家里大门还未上闩,再晚点了就要“咚咚”敲门了。就要亲身体验贾岛“推敲”的故事场景了。桥上是大人孩子纳凉的好地方,坐在桥面石条上,微风习习,似乎有人给你打着扑扇,听着小河流水的奏乐,不时也有小飞虫来打扰。有时落在脸上就不想走,只好轻轻地把它们摸去,在白天蜻蜓的围剿下它们肯定是漏网之虫。与护栏的青石不同,桥面上的青石被岁月打磨得锃亮,如镜面一般光鉴照人,又如绸缎般丝滑温润,粗壮的白色线条,不规则的长在里面,还有细小的纹线像极了毛细血管,有的里面竟还有生物,如蚕蛹式的白色,当时挺好奇,古人是用剪纸的方式贴上去的?还是夯筑的方式压进去的?不对!有大人说这古生物化石。有的小孩在石头上面打滑,有滑冰的感觉。在桥上玩耍的项目有相互追逐、背人骑马、跳方、滚铁环等,最有趣的是用嘴接豆子,将一颗炒熟的豆子抛起,用嘴接住然后咀嚼吃掉,这样的吃法很香。大人们看见了会劝说:不要这样,危险,会卡在喉咙里的。小孩们点头听着,但转头还是这样玩并乐此不疲,有初学的,也有比谁抛得高的接得准的。若在夕阳余照下的桥上,小孩们还有一项乐趣,用手捉苍蝇。苍蝇落在石阶上、护栏上,小孩屏住呼吸,手在距离苍蝇的一尺内,竖起来的手掌慢慢向苍蝇靠近,感觉越近了,手猛一发力,就把苍蝇攥到手里,然后攥紧手指让里面呼吸窒息的苍蝇停止挣扎,再慢慢用另一只手配合,活捉这只苍蝇,把它放到瓶子里或扯去翅膀,让它在石头上旋转、打滚、呻吟。这项技艺还可以扩展应用到树干上、台阶上,只是捕捉苍蝇的成功率有不确定性。在盛行武侠小说的时期,孩童们也自认为这是一项修练的功夫,也算是学习武侠功夫的一点小收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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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13 07:56:2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深山樵夫 于 2026-1-13 19:30 编辑

读佳作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记忆深刻的年代,生活气息浓厚,没有亲身的经历和驾驭文字的能力是写不出来的,期待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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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3 18:41:5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深山樵夫 于 2026-2-16 05:55 编辑

(接续)

桥在岁月的斗转星移中坚强挺立着,它不光状如游标卡尺般计量着天地人文、车水马龙的细微数据,更成为了一座跨越时空的地理坐标,它的横轴是如河水般流淌不息、不舍昼夜的时间,纵轴是容纳得电闪雷鸣、风霜雨雪、朝霞夕阳的空间;它如留声机一样默默记录着本地域那些历朝历代某年某月某事的过往。例如本地孝妇颜文姜从一介凡人如何以功德立世弘扬至圣至纯品德逐渐在人们心里进化成神,成为地域里最为独特的记忆,成为忠孝仁义的精神力量。这样的例子并不鲜见。例如三国中的关羽,汉封侯、宋封王、清封大帝,儒称圣、释称佛、道称天尊就是一个明证。早年的关圣只是一个卖枣的小贩,当今已是走上圣殿的“武财神”,在华夏大地上供奉其神位的庙宇很多,遍布大江南北,成为人们心中最信服的保护神。

记忆是超时空的,不受人为因素控制的,唯有时光的砥砺,才会让记忆的印痕或清晰或模糊或褪色或消失。比如这里从南北朝时期就有人间烟火了,留下了相关庙宇为证。再比如今天对有些事情还尚在脑海中保存完整,也许过了一段时间突然模糊了,就像被时间取消了保管期似的,突然像云烟般消失的无影无踪,所以有人感叹未来虽可期,但往事不可追。在你以为某人某事忘得一干二净之后,有时会突然在某一睡梦中记起,难道梦中也有“海市蜃楼”,也有花开花落吗?例如这座“聚龙桥”毗连着一座法国人建造的天主教堂。在那个年代,教堂改为学校,虽同为传道授业解惑也,但是性质却迥然不同了,学生与教徒的身份区别明显,道不同,如何相为谋?只是如今,学校又改回了教堂,也允许信教者去做弥撒。

这座天主教堂不规则的围墙一面靠街连桥,两面环河,一面形成一条逼仄的南北胡同,胡同整日里阴沉沉的,很少见着阳光,雨雪天更是泥泞成冰冻,成为八陡古街上百条胡同中一条如蚯蚓状的胡同。教堂的围墙里面种着青杨树,间或也有几棵槐树、柳树和葡萄架,墙外是槐树,每逢时令,小孩们偷偷爬树采槐花,用石块打鼓胀起的谷食芒,这是孩童们的乐趣。采槐花大家不好奇,但是采谷食芒(当地叫狗食芒)就有趣多了。春天逐渐暖了,其俏皮的天性就展现出来了,青杨树枝条在于无声处苞芽慢慢涨起,从铅笔头般大小,涨成毛笔头般个头,然后就开始挣开瓣皮的拱护,显露出如工蜂肚子般的真容,生长中的谷食芒外皮显黄绿,还带粘胶状的汁液,几天功夫就长成红色的谷穗,并且进入了快速生长期,在料峭的倒春寒中谷穗越来越长,大约半扎长谷穗就开始散乱且颜色由红变灰,成熟后就要脱落了。杨树品种各有不同,白杨树高,不容易爬上,且白杨树芒口感太差,衰老速度更快。而另一种小叶杨的树干虽低,但果实小而干涩,没有谷食芒的果实大、口感好。谷食芒从萌芽到青春至衰老过程也就十来天,如果遇上雨天,果实就会打湿并且生长加速,其口感就差很多了。但是青杨树也不能轻易爬,因为春天返青季节,枝干太脆了,爬上去采摘很危险,只能用石子、竹杆来打,如果树干稍细一些,可以几个人合力摇晃,青扬树成为一个醉汉,不是被春风陶醉的,而是被顽皮晃醉的,青杨树被逼无奈会掉落了一些果子。

夏秋天,在桥上玩,还有一种快乐,就是在桥上接蒲公英的种子,蒲公英叶子是绿的,根是浅红的,花是黄色的,开败后的蒲公英花逐渐长成细小的种子,待完全成熟后就会随风绽放,一粒细小的种子被轻细的绒毛团状托举着,如同一个透明的小精灵,自由飞翔着,站在桥上你可以伸手接住这世上轻得不能再轻、小得不能再小的种子,然后慢慢地收掌,一不小心蒲公英的种子就会再次飞翔,你会眼巴巴看着它从容飞走。还有就是在桥上等待萤火虫,入秋后,瓜果飘香,空气中夹杂着庄稼、野草的清香。在月儿弯弯的夜晚,萤火虫就会提着灯笼来到桥上遛哒。通常是一只独行,它们不喜欢三五成群。在桥上,你只需拍拍手掌,萤火虫便会应声而至,来到你的手掌心,你会珍惜地装在瓶子里,但这时的萤火虫只有肚子上的发光源,远不似在空中飞旋中的那般明亮,至天明,再看它,基本上不发光了。温良不代表驯服,萤火虫也是如此。

教堂当时已成为小学学校,院子是青砖黛瓦的围墙,上面还有屋檐草(瓦松),长得一簇一簇的,叶子细长而尖尖,也开花,花朵是红色的小花,屋檐草看上去像一个微缩的塔,让人想到那些寺庙里的塔,月夜眺望着远方,连接着乡思与乡愁。孩童们并不喜欢屋檐草,不光不能吃,还不好玩,叶子里的汁液粘粘的,还有点酸酸味。只是现在挺好奇,过了几十年估,面容改变,成为“多肉”家族的成员,身价看涨了。

在朴素年代,学校既是教书育人的基地,同时还是紧密连接着社会的桥头堡。这座桥时时感受着朴素年代的不同凡响。“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这副对联可折射出当年的独特记忆。例如当年在校园讲成语小故事:郑人买履、刻舟求剑、守株待免、狐假虎威、东施效颦、一枕黄粱、一鸣惊人等故事至今记忆深刻。例如学校组织师生参加上街宣传,在院墙内外写上语录、画上宣传画,成为朴素时代的鲜明记忆符号。靠近桥的这院墙是一段标语墙,标语每个字近半米,工整的美术体写在粉红色的纸上,用浆糊粘成一排。有些时候的标语纸颜色是黄色或红黄并排,贴上时有些字的墨迹还未干,有着浓浓的独特的墨汁香味,张贴标语成为朴素年代的一种独特记忆,有时原标语还挺结实揭不下来,新标语只好在上面覆盖。在那些年月里谁也记不清这面墙贴过多少次多少张宣传标语,有时崭新的标语贴上去,夜来风雨中被打湿,翌日路过时大家都有点惋惜和心疼。如果标语掉落或洇坏了,就要重新补贴上。久而久之,这面墙也有了几分神圣和庄严感,与其它的院墙有了不同,即使年龄再小的孩童,也不敢因无知去撕标语或涂抹标语的,那样家里的大人会很紧张,好像是自己撕坏了做了坏人一样。比如家里扫屋、刷墙等,要先把“像”恭敬又小心地取下来,完成后再恭敬地挂上去,这也是一种独特的年代记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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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3 19:30:5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黄老师支持鼓励。问好!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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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7 11:44:3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深山樵夫 于 2026-2-16 06:12 编辑

(接续)

聚龙桥平日是温和的,水流潺潺,日夜不停歇。在朴素的年代,河边、桥下是我们的“游乐场”,留下了难忘的记忆。璧如用石块筑坝将河水拦蓄起来,成为一个小湾,可以在炎热的夏天洗澡。几个小伙伴齐心协力搬石头垒堤坝,水蓄积到半米深就可以游泳了。有个词叫从小光屁股长大的伙伴,就很贴切,我们将汗衫短裤及鞋脱掉,然后入水洗澡,由于湾太小,只能一个接一个的分别洗,但也充满乐趣。离我们垒的小湾不远处,有一生产队修建的灌溉农田的蓄水坝,我们有时拣一些如瓦片般薄片石头,在水面上打水漂,初时只能打一二个,慢慢找到窍门后,就可以打七八个水漂,有时甚至超过十个,看着石片在水面上窜行,水涟漪一个套着一个,很有成就感。万物都是相通的,例如我们写文,也是一段连着一段,环环相扣的。我们垒的小湾还有一个用处,就是捉“酸煎饼”“甜煎饼”。在水湾的表面上有时我们不在,它们便会侵入这片水域,在上面凫动,它身体细长灰白,会飞,水陆空三栖,本领不小,只是命短并且如纸薄。它们身形如半棵火柴状大小,在无风的水面浮动时会形成一个个涟漪,涟漪从小逐渐扩大,因与家里母亲摊煎饼状相似,故我们叫它“酸煎饼”,而“甜煎饼”则是它的身体没有酸味,通体蓝绿,但数量比“酸煎饼”少一些,个头上没有大差别,可能是蜉蝣的近亲吧,是否也是朝生夕故呢?不得而知。它们很难捉,得用手贴着水面快速合拢,才有可能捉住,多数时候它们就如直升飞机般飞走了。捉到后,马上把它装到小瓶子里,成为战利品,可以在小伙伴中炫耀。

在河中还有一项更好的乐趣,就是捉蜻蜓,蜻蜓也是喜水虫子,其通体形态就像是双翼的飞机,只是比飞机模型还小,透明的翅膀、圆大的复眼、黄色带黑点的身体、犹如飞机轮子可以收缩的腿,它们喜欢点水,在空中捉飞虫、晚上停在草丛的枝头歇息。若要捉蜻蜓更不容易,须用树枝来捕捉,最好是一节扫帚上的竹苗,捕蜻蜓最称手,也最耗费精力和体力。如果靠河的人家翻修屋顶,就是捕捉蜻蜒的最好时机。有些人家的屋顶不是青瓦或红瓦的,而是麦秸秆铺上去的草屋,据说这样的草屋空气清新、住着舒服。修建时把麦秸用水浸泡后,将一层麦秸秆平铺在捆绑好如席的高梁秆上,用黄泥压紧,然后再铺一层,一层接一层铺到屋脊顶,然后用泡软谷秸秆绳收拢,上面压上一排倒“V”字形青瓦或红瓦,翻盖屋顶工程就算完成了,一般这样的草屋顶最多用五年,麦秸秆就发黑黄变得稣脆了,就要再翻盖了,否则屋子里就要漏雨漏风了,诗圣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中描绘的十分逼真,风大了还会把屋顶的茅草或麦秸秆掀掉,所以每年都要踏梯上屋顶查看,或修补上新麦秸秆或加固上黄泥。现在看这项手艺也可称得上是非物质文化遗产,现在农村基本上绝迹了,秸秆都还田了,这样生态循环中断了。麦子、玉米、高粱、谷子、黍子收获后,其根茎秆大有用处,与生活息息相关。一个村庄的一百年,也是春种秋收的一百年,也是草房子与人相伴的一百年。新时代的到来,让草房子、打谷场、牛棚、羊圈、粮囤、浇水渠、看秋棚等这样的农业稼禾生态逐渐消失了。修建草屋顶,需要乡人特别是匠人们的共同努力才能完成。建成后,也许是麦秸秆的清香气味的吸引,或者是麦秸秆里的细小虫子的诱惑力,让大批的蜻蜓聚集,每一处新草屋上空得有几百只甚至上千只,围着屋顶盘旋,犹如一个天然的、微缩的飞机场。这时是捕捉蜻蜓的战场,孩童们挥动树枝、竹枝来围剿蜻蜓,但是围剿的蜻蜓不能吃只能玩,但受到束缚的它们很快就干枯死掉了,只能带回家喂鸡。这样的蜻蜓,如斗士般,可谓宁死不屈、面不改色。

生产队的蓄水坝在河岸南面,靠山,离桥也不远。山角下有一矿洞,洞囗有一木栅栏门,但不上锁,在天最热的时候,我们进入洞口纳凉,距离洞外不到两米的距离,感受凉热两重天,凉爽极了。一些蚊子也闻讯而来,在洞口处聚集着飞舞着,但此时它们并不叮咬我们,只是在不停地飞舞,忙着交尾、嬉戏,飞虫动物也会谈恋爱呀。这个洞挖出过炭,但主要是挖出一种白色微蓝的土,虽然成块,但很软很脆,特别怕沾水,沾上水就马上成为泥状,我们叫它青土,是一种做陶瓷的土,把它碾细调成泥浆就可以做陶瓷的胎了,例如碗、盆、拔罐、空心小熊猫、尿壶、温瓶、睡枕等,成为本地生产的陶器家族。有的地方还开采硬一些的“焦宝石”,也是北方窑炉烧制陶瓷的原料。据说改革开放初期,异国对焦宝石求之若渴,要原生的材料,但我们烧熟了才卖给他们。在八陡火车站货场,就有待运的熟焦宝石,形如熟石灰块,但见风见雨不焚(粉)化,与熟石灰品质不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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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8 07:35:2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淄水金山黄丰年 发表于 2026-1-15 08:42
人生是一壶陈酿的酒,回忆是酒的回味,是一种历程的在体验,也是一种人生的传承。 ...

感谢黄老师的指导和鼓励,增添了我写下去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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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8 10:42:1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深山樵夫 于 2026-2-16 06:26 编辑

(接续)

人的心情坚硬时,如一块焦宝石,生也柔软,熟也坚硬,做成陶瓷碎了也坚强不改初心。然而,物极必反。比如石灰石就不同,千锤万凿出深山,千锤万凿地打击并不能消磨掉其坚强的意志,如峥嵘岁月中的革命志士、民族英雄,只要一息尚存就顽强不屈。他们是特殊材料做成的,为国为民的功绩与天地同在,永远铭刻、传诵、缅怀。

有人想不朽,就把名字刻在石头上,但岁月的洗涤,让石头更坚硬了,更加铁面无私了,却让上面的名字早早模糊了、消失了,有人说是名字先于石头烂掉了,我认为话语虽硬了点,但话糟理不糟。当年家乡旅店门口,在沿河垂柳下,有长石磴、石棋盘,甚至在排水泄污的小桥上,也是架着带字的石碑,有的字迹模糊,有的字迹还清晰可见,没人去在意,如同一块碑上的字不是同一时间刻上去的,这就有趣了,若一块南北朝的石碑,却在明朝或清朝刻上字,形成历史记载上的错觉,就如同一个人夏天穿棉袄、冬天穿单衣一样,乱了时序、错了光阴、误了岁月。当时人们的头脑既狂热又单纯,破“四旧”时毫不手软,不管这些是否是自己祖先的祖先亲手刻制的,来来往往,踩在上面,熟视无睹,乐此不疲。但有一点,再不在乎和计较的人家,也不会把墓碑用在家里的屋上、墙上、门槛下,因为那样会不吉利,也许会让人做恶梦的。

有时我在想,如果石灰石凿成的墓碑烧成熟石灰会不会化解里面的谶语或玄机呢?答案不得而知。上学时,学校响应勤工俭学号召,有了校办工厂生产粉笔、氯化钙(干燥剂),开垦了实验田,还包了一口窑,这口窑就是烧砖烧石灰的,石灰石(青石)块装进窑里用木柴或煤炭焚烧几天后,就会由青变白泛着微红,就成为熟石灰了,从烈火焚烧若等闲到要留清白在人间,仅有一步之遥了。这让人想起了很多事的必然中的偶然,如一念之差、一己之力、一意孤行等,带来了意料之外的偶然、未知和不测。

童年的打水漂,河水流走了,但水漂却被我带走了,成为了超越时空的记忆,不论工作学习生活中的每一步每一点滴,如今在脑海中都变成了一串串的水漂,真实与虚无有时也没有那么重要了,如果你思乡又不能回去,就可以在时光隐身的夜里,以梦为马,回到家乡,也许是真实的翻版,也许是虚幻缥缈的,忽闻梦中可归乡,家在虚无幻象中。

回一次家乡,就有一次感慨,比如那条名叫“公社胡同”的巷子,原来有二十多户人家,现在仅有二户人家居住,并且这两户人家只有两个空巢老人居住,一个八十七岁,一个九十五岁。虽然这一章是写不一样快乐的,但是此时惟有感慨和伤感,快乐不起来了。那些在河边光屁股长大的伙伴,有的已经不招呼就自做主张地离开了,让我想叫他的乳名都卡在喉咙里,哎,你啊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人生的私自退场,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呢?太没有礼貌了,虽感伤但情有可原。

时光在尘世待得久了,就会变成了尘土。不!也许只是一粒尘埃。人在时光中穿行,无法不和光同尘。记得在家时,家里有一个拂尘,我们家乡土语叫“抽打”,就是一只半米长的木棒上一头梆着一圈布条,很像地板擦,地板擦需要醮水冲洗后才能拖地,而小巧的拂尘是用来抽打拂去身上的灰尘的,进门前要在院中(天井)把身体前后左右、头上脚上打扫一遍,方可进屋,进屋后要用清水洗脸洗脖子洗手,晚上睡觉前还要用温水洗脚。所以时光每天都是新鲜的,不会让其积攒成灰尘。

故乡的胡同、故乡的桥、八陡大街如吾多年素未谋面的朋友一般,离开多少年,就让友情空白闲置了多少年,越来越陌生了。当我并不是衣锦归乡时,它们有的已经见不到了,不会是去打工、经商、旅游、串亲吧?!例如聚龙桥就没有一点痕迹了,像是从来没有它一样。曲家胡同、曲家崖头、老碾盘和长满岁月老疙瘩的槐树,它们都如尘土般被岁月的拂尘清扫掉了,没留下一点痕迹。即使侥幸留下来的,也失真了当年的生动印记,甚至怀疑这还是当年的样子吗?岁月的尘土泛黄了记忆,人生的脚步磨损了道路,道路也磨损了人的足迹人的记忆人的念想。

阳光、月光、河水、星星、云彩依然还在。但是经年之后,它们的光亮和能量最终也化作了尘土,如一层霜雪般冻伤了记忆、伤害了感情、粗糙了体肤、产生了隔离。唉,快乐来快乐去,终究只是年老后的一声叹息。如果青春如春天一样可以循环轮回,可以像庄稼一年一年的播种与收获般,我向往,并乐意为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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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2 19:04:4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深山樵夫 于 2026-2-16 06:45 编辑

(接续)

二、早年间的贪玩

淄博的八大局菜市场火了,火得一蹋糊涂,成为淄博文旅的一张名片。突然爆火,事前一点征兆也没有。市场里面有若干家烧烤店,其中煞有特色的叫“小玩耍”,这个名字起得很无真无邪,让我看到这个名字就浮想起自己的早年,一样的朴素,一样的天真无邪。你给人生意境,生命就会给你风景,快乐就会给你门票,愉悦就会给你导游,精彩就会为你拍摄,感触就会成为你的仆从,如今这一切如影像般在脑海中复映,声音如昨天清晰可辩,只是复映的时间浓缩了,全部的过程被岁月剪辑成了片段甚至是碎片,有些过程如蒙太奇般情节跳跃迭宕更具悬念,有时回忆一个情节,还要像福尔摩斯般探案,不,应该是像狄仁杰断案般思来想去、剖根溯源,探知究竟,还原真相。

朴素年代里我曾是一名枪手,请别误会,不是现在夏天灭蚊的枪手,也不是替人代考的作弊“枪手”,而是真正的枪手。自己动手,用八号铁丝拧成一个手枪的筋骨,然后用自行车的链条做枪筒,用辐条做撞针,辐条帽做枪口,再用废旧内胎做成伸缩扳机,几天功夫,一支火柴枪就做成了。将火柴放进辐条帽中,然后拉起枪栓,扣动扳机,撞针快速击火柴头,就会发出清脆枪响,火柴杆会飞出一、二米远,甚至更远,还伴有细细的硝烟从枪口冒怀,这支火柴枪就可以用了。当时,伙伴们互相配合,基本上人手一支。但是在对比谁的枪响时互不服气,不知谁突然说:“谁也别争,最响的枪是东窑的哑巴做的,能震聋你的耳膜。”大家都安静了,也都开心地笑了。没有人愿意与一个年龄相仿的哑巴攀比。原来是哑巴听不到声音,只能增加弹药量,我们打枪,只用一根火柴即可,而哑巴却装填上七、八根火柴头的弹药,不响才怪,他虽听不到,但手枪的强烈振动却能感觉到,并且也享受这种玩耍的超级快乐和刺激。

你骑过自行车吗?你可能会说:“可笑!谁没骑过?”自行车是朴素年代的“私家车”,比如我二哥七十年代初要买一辆自行车上下班,得周围邻居们将供应票凑起来一叠,才能够购买。新自行车并不是随时都有货,得先提前准备好票,待商店进了货,委托车行装(插)起来后,才能买得到。自行车要买二八大杠的,如今天私家车的SUV,既结实耐用大气,又能载人带货,骑远与骑近,都很方便。我用二哥的车学骑行,可是怎么也揙上大梁坐到座位上,原来是怕摔的缘故,左脚踩在脚踏上用右脚发力,双手握把要向右倾,否则揙不车座位。这个关键要领一旦掌握运用,就学会骑车了,并且越骑越熟练,也成为全世界第一自行车国度的骑行者之一。当年用自行车带家人上班、上学、走亲、串友的情形很普遍,如同今天的开私家出行一样方便。当时做工有自行车补贴,每月一块五,基本上骑十年就能还本,后来涨成三元,五年就能还本,不过现在不行了,自行车价格动辄几百元,更有上千元上万元的高档碳素版赛车。当时,骑自行车上班也有一个好处,可以几人同行,最佳是两人在公路上同行,一路说着话,“哥,你骑车几年了?”哥会很自豪地说:“骑了二十一年了,车补早就还本了。”

曾几何时,自行车、手表是工作后的追求,如同今天的私家车、手机、电脑、摩托车、电瓶车等一样,时代让不同的物欲得以实现。满足是有层次感的。不同的时代,内涵不同,消费观也有了异同。我在家乡工作了近十年,每天上下班各一个小时的路程,单程大约十公里,骑车要上下各十个陡坡,过有的陡坡要下车推行。待有摩托车了就可以踩油门上坡。那个时候几乎没有私家车。能够开上一辆拖拉机在当时就挺有人缘,挺涨面子,“开上一台拖拉机,一个镇(乡)长也不换”,是当时的流行语。看到外国人家家都有私家车,常常有人感叹:“我们什么时候会进入有私家车时代呀?”可是过了不到二十年,私家车已经走入家庭了,可谓是:“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如果你问:“你会开车吗?”“你有私家车吗?”别人也会觉得可笑,认为你还活在上个世纪。如果问:“你为什么不开车?”人家才会认为你是与时俱进、顺应潮流。这才短短三、四十年,中国制造的电动汽车已经异军突起,引领世界各国制造,打败欧美日这些昔日列强了。今天的中国人也可以这样豪迈,这样地扬眉吐气。思维与认知有时也有天真无邪的一面,会与时代开一个意想不到的玩笑,雅称是发展,俗语就一个字:玩!各种光怪陆离、层出不穷、林林总总的玩,充满着诱感,玩也不再只是一个贬义词了。因为当下人类已经可去太空玩、去广寒宮讲故事了,嫦娥不再寂寞了,吴刚也不再每天只伐木和独自饮桂花酒了,银河也不再让牛郎织女每年八月十五隔河相望了,流星会殷勤提着灯笼为他们照路,助力他们团聚。科技的发展,让遥远的地方变近了,而咫尺的距离却成为天涯。时代的飞速发展颠覆了传统的、僵化的、狭隘的认知,最让人难以估量地是科技的魔力如AⅠ,使科幻与现实的界限越来越模糊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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