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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深山樵夫 于 2026-1-10 16:04 编辑
朴素年代的“吃喝玩乐”
朴素年代有很多独特的记忆。
一、不一样的快乐
在没有电灯的年月,每家每户硬是用蜡烛、煤油灯、电石灯、豆油灯、萝卜灯把一个个漆黑的夜晚熬白。有时蜡烛也会跳灯花,甚至心情不好时会默默流泪到天明。煤油灯虽亮一些,但是脾气大了些,点长了会在空气中散发点怪味。豆油灯和萝卜灯虽然态度温顺,但灯头之小比天上的星光有一拼,善于以小卖小,较之星光不怕风吹雨打,而它们都总是一付弱不禁风、人见人怜的样子。
待有了电灯,黑夜眼眸中,感觉血丝少了,眼波有了光彩,似乎暗夜也不再那么漫长了,让月光看世界的眼光也不再那么炫耀了。特别是我家门口安上了一架高大的水泥电线杆,脚蹬铁鞋的电业人员不但架上了高压线,还在电线杆离地几米高的脖梗上安上路灯,那路灯明亮的照在街上,一盏灯可照亮半条街,话虽夸张了点,但是极为亲切。路灯下的街道惚如白昼,像换了人间似的。只是有点小小的遗憾,它亮上几小时就要自闭式的熄灭一段时间,然后再复活过来。晚饭后,沿街居住的大人小孩们,经不住路灯的诱感,聚集在灯下闲聊是常有的夏天消暑方式,大家说着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小事,绘声讲述着《三国》《水浒》等英雄豪杰的故事,那时曹操还未平反,一世奸雄是他一生的代名词,也成为贬低人格的恶语。明晃的路灯很招摇,也很乐意交朋友,组成自己的朋友圈。大小飞蛾不知平时藏在哪里,这时候都争先恐后的聚集到灯下,谁家的狗也来凑热闹,体大的是黑毛,尾巴直立摇着;小的是一只黄毛狗,看上去似乎有点内向,尾巴耷拉着,离人堆保持一点距离。狗比猫离人近,间或有一只猫会悄悄凑近,没有人看清它是谁家的,也许是一只离家的流浪猫。灯光成为一个立体的低空广场,专为飞蛾们凌空飞舞提供空间,极像今天的无人机,又形似今天暄闹的广场舞,它们似乎更早就会扇子舞、秧歌等健身方式,只是谁跳的更好些有一拚。
后来路灯换装了,成为节能的了,一改它劳累后歇息和半夜以后的关闭休憩,它甚至劳作一段时间后,甚至会有好几个夜晚的“闭关”。这让纳凉和过路的人无法忍受。但路灯晚上不熄,竟让大家习以为常,抱怨没有了,但赞美也没有。彳亍独立,一副委曲、孤独的模样。再后来到至今,路灯照的不仅是街道上了,还如波涛般荡漾着街道上树木花草,顽皮的挤进一家连一家的店铺门缝里,一探究竟。造型新颖路灯有些已经是无电线的了,看上去身姿很美,一副衣架子的帅样子,只是他们还沿袭着戴灯罩的家传,节能灯上面有一块蓝色的太阳能发电板,它们竭尽全力为路灯转换成电源。路灯照耀的地面已从过去的青石路、红砖路迭代成为当下的水泥路甚至柏油马路,一条上千年老气横秋的街道,在短短的几十年里已经旧貌变新颜了,重新焕发了活力魅力。非常怀念当年的那些路灯下的飞虫,甚至还有路灯招徕来的蝼蛄、昆虫等不速之客,它们很玩皮,在灯下嬉戏,有的不惧生人呢。
离我家百十米远的有邻居靠街有一猪圈,每年养两头白毛猪,至年底每头猪出栏都在二百斤上下,养猪还可以沤猪粪,猪圈靠街有一个窗子,平时用青砖封闭,待肥猪出栏后,就打开窗子由几个壮劳力将黝黑散发着猪粪浓郁的气味,猪粪味道弥漫在大街上,大家尽可能绕着走,捂着鼻子躲着走。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呀。只是现在也感奇怪,猪圈臭了那些年里,大家都忍着,宁肯捂着鼻子,也理解,毕竟养猪多么不容易,要付出一年的辛苦,才能得到这笔当时算作不菲的票子。这一切做完后,猪粪归集到生产队当了种庄稼的肥料,出栏的猪进了杀猪场成为餐桌上的美味,而原来的猪圈也已经焕然一新了,新饲料,新圈土,新铺草,新猪仔,就连猪圈快散架的木栅栏门也维修好了。更重要地是猪圈的味儿消失了,猪仔仔的叫声也欢快如童声童语,不似猪姥姥般那么哼哼唧唧、嗡声嗡气了。
这里这条五里长的千年古街,贯穿东西,风雨兼程,从古代来到现代。街上离猪圈不远的地方,有一座隐蔽在胡同夹道的作坊--打铁红炉房。这里从书店和肉铺之间的夹道进入,从逼仄的夹道走入几米,眼前豁然开朗,有别有洞天的感觉。这个作坊距离二郎神庙仅有咫尺距离,为什么这样说,因为六十年代初,这座庙被拆除了。但是在乡人的心里,感觉二郎神还在,踏进这里有种莫名的神秘感,所以这里没有住户。时间久了,成为打铁匠们的首选之地,事实上这里既靠街又隐蔽,很适合做工坊。每天从早到晚“叮叮当当”打铁声不绝于耳,这里聚集着很多工具,如台钳、钢板剪、牛头铁台、铁皮桌、电焊机、废钢轨、铁圆规、游标卡尺等,最显眼的是每天都燃烧着红炉,里面燃烧着焦炭,有风箱助燃,烧红的钢铁用长长的钳子夹出来,就开始了“钢化为绕指柔”的锻造历程,与生产陶瓷不同的是,钢、铁是先入炉进行镕炼烧红烧软,然后硬碰硬制作,而陶瓷是先做胎干燥后装入窑炉,一次成型。而铁器则需要趁热打铁,时间久了铁冷却了,再费力很难成型了,例如石匠们订做的开石的大锤头、小锤头、钢钎,撬棍等,即使在钢烧软的情况下,也需要相当的力气进行锻造,对长度、硬度、造型都有多年或师承或摸索的一整套流程。例如做一把手工镰刀,就需要选材、烧材、剪材、锻材、夹钢、成型、淬火、开刃、涂色、抹油等繁琐环节,并且要在短时间里接续完成。有时在想,岁月真如铁,天天锻打,该会成为什么样子?
姓丁的这对老夫妻思爱无比,夫唱妇随,几十年如一日打铁,他们经年的打铁,磨炼身板很挺直,但走起路来似乎有些板,有一点机械的感觉。例如身穿皮兜兜的妇人用火钳从炽烈的火炉中夹着烧红烧软的熟铁或钢材出来,放到牛头铁台上,男人则准确用铁锤不停锻打,一锤接一锤,动作如一,间隔时间一致,经过千锤百炼让铁或钢乖乖地服软,成为钎子凿子撬棍之类的工具。他们除早餐在家吃外,午餐晚餐均在作坊吃,吃饭时是他们难得的休憩时间。他们一天到晚脸被红炉烤得通红,一天时间沟通的语语并不多,沟通的话诸如放平、钳紧之类的简短用语,更多地是多年形成的默契,他们的工作虽令人敬佩但却无法效仿,真是打铁还需先自身硬。有人说你就是一身本事,能打出几根钉,这话我信服。他们虽然每天高强度的劳作着,但却是快乐的、无忧无虑的。我与他们关系很好,在这里打过烟筒,做过水桶,这样的活是他们最简单的做活,但也需要放样、剪铁板、做铁扣、合成、做潲环、弯铁提、包桶边等一整套工序,亲身感受做一个铁匠的不易也是一桩幸事。现在想来,打铁与写文有相通的道理,都需要坚持、需要构思、需要锤炼、需要修饰等。打铗和作文一样,都是实打实、不务虚的事情,无法糊弄和偷懒,可谓是工不苦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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